8
一家三口，像丧家之犬一样，搬到了城中村的一个破旧出租屋里。
这里环境脏乱差，隔音效果极差。
隔壁夫妻的吵架声，楼上小孩的跑跳声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对于住惯了豪宅的他们来说，这里简直就是地狱。
妈妈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，她开始疯狂地模仿我生前的遭遇。
大冬天的，她把自己锁在狭小的厕所里，打开淋浴头，冰冷的水浇在她身上。
她冻得浑身发紫，牙齿打颤，却死活不肯出来。
“盼盼，妈妈知道你冷，妈陪你一起冷”
她在里面哭，在里面笑，直到晕倒在厕所里，被爸爸拖出来。
醒来后，她又开始折磨江月。
家里的钱不多了，只能买最便宜的馒头和咸菜。
馒头放了两天，长了霉点，妈妈抓起发霉的馒头，硬塞进江月嘴里。
“吃了才能积德！吃了姐姐才会原谅你！”
江月被噎得直翻白眼，拼命挣扎。
“我不吃！那是猪食！”
“啪！”妈妈一巴掌扇过去。
“你连猪都不如！”
到了晚上，江月趁爸爸喝醉，妈妈发呆的时候，偷偷溜到了门口。
可刚摸到门把手，她就发现门早已被妈妈反锁。
妈妈找来一根粗麻绳，把江月绑在椅子上。
“你姐姐那时候想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你也别想跑。”
妈妈买回来一个巨大的水缸，放在客厅正中央。
她指着水缸，对江月露出慈祥又恐怖的笑容。
“月月，你看，这是新的行善罐。”
“我们要把它填满。”
江月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缸口，浑身发抖。
“妈你要干什么？”
妈妈没有回答，她去冰箱里拿出了所有的冰块。
那是她特意冻的。
一盒，两盒，十盒
全都倒进了水缸里，然后又接满了一缸冷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冰块，冒着寒气。
“姐姐在下面冷。”
妈妈解开江月的绳子，抱着她往水缸边拖。
“月月是小火炉，进去帮姐姐暖一暖。”
“只要你在里面待一晚上，姐姐就不冷了。”
“不！我不去！救命啊！”
江月拼命挣扎，指甲抓破了妈妈的脸。
“救命啊！sharen啦！”
邻居听不下去了，报了警。
警察冲进来的时候，正看到妈妈按着江月的头，往冰水里摁。
江月的半个身子已经泡在水里，冻得脸色青紫，就像那天死去的我一样。
“住手！”
警察冲上去，制服了妈妈。
妈妈被按在地上，还在疯狂地喊叫。
“别拦着我！我在行善！”
“我在给盼盼积德！满了就能去三亚了！”
经鉴定，妈妈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和被迫害妄想症。
她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精神病院里，妈妈成了最特殊的病人。
她不穿病号服，非要穿我以前穿过的旧棉衣。
她手里永远紧紧攥着两枚硬币，哪怕睡觉、吃饭、上厕所，都不肯松开。
有一次，护士想帮她剪指甲，让她松开手。
她突然发狂，一口咬在护士的手腕上。
“别抢我的钱！这是盼盼的买命钱！”
“谁抢我就杀了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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