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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子霈的案子一个月后开庭。
我没有出席,但队长去了。
回来后他给我带了一份判决书复印件。
“数罪并罚,判了七年。永利那边,老金十二年,其余涉案人员三到十年不等。澳门警方配合查封了他们在内地的所有资产。”
我接过判决书,傅子霈的名字上盖着鲜红的法律印章。
“他认罪了吗?”
“当庭认罪,哭得挺惨的。后陈述时,他说对不起你。”
我把判决书放进抽屉,没说话。
“还有件事。庭审结束后,傅子霈的母亲在法院门口拦着我,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钻戒。
不大,但切割精致。
“傅子霈买的。他说本来打算在澳门赢了钱就向你求婚现在没资格留着了,让你处理掉。”
我合上盒子,走到窗边。
省厅大楼楼下,城市车水马龙。
已是初春,枝头冒出嫩芽。
傅子霈在娱乐圈一直不温不火,可他赚的钱相比普通人却足够多了,
是他自己贪心不足,
够买房的时候,又羡慕别人的大别墅,
才会一步步堕落到今天。
我叹了口气:“捐了吧。以匿名形式捐给反诈宣传基金会,应该能帮到更多人。”
队长点点头,收起盒子。
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厅里说可以给你放个长假。”
我转身继续整理桌上文件:“不用了吧,春节反诈宣传周的数据报告还没写完,下周还要去学校做讲座。”
“明微。别太逼自己。”
我笑了笑:“放心,我很好。”
是真的很好。
傅子霈刚被捕那几天,我确实失眠过。
不是为他,是为那三年时光。
我反复想,如果早点发现,如果强硬一点阻止,结局会不会不同?
但后来我想通了。
赌徒的心理我太熟悉,
不见棺材不掉泪,不到绝境不回头。
我父亲赌场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
倾家荡产妻离子散,还要抓着最后一枚筹码说“我能翻本”。
傅子霈也是一样。
我救不了他,就像当年我救不了在赌桌边猝死的堂兄。
我能做的,只有让更多人看到dubo的代价。
下午,我去了一趟档案室。
调出自己的入职档案,备注上清楚的写着,
【该同志主动放弃澳门户籍及家族产业继承权,符合特招条件。】
父亲去世前,曾拉着我的手说:“微微,爸爸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赌场,是你能干干净净地走出去。”
我合上档案。
手机响了,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邀请。
“微微,新闻妈妈看到了。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都好。”
母亲叹了口气:“那个男孩子妈妈看了直播回放,他最后看你的眼神微微,你要难过就回家住几天。”
我放缓了声音:“妈,你知道的,我从小看惯了赌徒的眼神。贪婪的、疯狂的、绝望的傅子霈和他们没什么不同。”
母亲眼圈红了:“可他是你真心喜欢过的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正因真心喜欢过,才更不能原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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