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小姑娘看到我,惊讶得差点打翻咖啡,连忙要给顾淮打电话,被我微笑着制止了。
“不用惊动他,我就是路过,来看看。”
我径直走向录音棚。
透过那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,我看到了里面的场景。
顾淮正戴着耳机,神情专注地指着乐谱,跟里面的女孩说着什么。
那个女孩扎着高马尾,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,正频频点头,专注又灵动。
顾淮脸上的温柔和注视,却是我这几年从未见过的。
在家里,他总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对我的每句话,每个想法都漫不经心。
甚至问吃什么,回答都是随便,都行。
最多的话是麻烦我帮他把衣服洗了,然后怪我太冷清。
只有在这里,他才仿佛变回了那个18岁的少年,干劲十足,充满热血。
“姜姜总?”
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
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见到我,神色有些不自然,眼神闪烁着往录音棚那边瞟。
“嫂子,您怎么来了?顾总正在指导新人呢”
我看着老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心里更加笃定。
“老张,咱们也是老交情了。”我依然笑着,但语气不容置。
“听说这批新人里有个叫陈小草的,顾总很看重?”
老张擦了擦额头的汗,支支吾吾道:
“是顾总确实挺上心的。这姑娘有才华,顾总给批的预算也是新人里最高的,还还特批了随时报销的权限。”
特批报销?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
“把她的报销单拿来我看看。”
“这不太合规矩吧”
“我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,看一眼报销单不合规矩?”
老张拗不过我,只能去财务室调出了陈小草这一年的报销记录。
我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如果看到名牌包,高档餐厅,甚至是酒店的发票,我反而能松一口气。
因为那可以证实是男人的劣根性,我可以直接甩顾淮一脸证据,然后准备离婚。
可是,当那一叠皱巴巴的发票摆在面前时,我愣住了。
便利店的饭团,最便宜的润喉糖,打折的面包,还有无数张速食泡面的小票。
最大额的一张,也不过是一次打车费,还是因为加班到了凌晨三点,打的滴滴特快。
没有奢侈品,没有挥霍。
连一杯像样的咖啡都没有。
一张张发票,拼凑出了一个为了梦想在底层挣扎,甘之如饴的年轻女孩。
恍惚间,那个为了省两块钱宁愿走五站路的姜满,仿佛穿越二十年的时光,站在了我面前。
我好像突然明白,那两千六百多个小时是怎么来的了。
顾淮在她身上,找我的影子。
那个在大雪天和他相依为命,颤抖着流泪,祈祷自己不要得癌症的我。
那时他没钱又没权,只能卖力气,一遍一遍地早起熬药,推着自行车送我去医院。
现在的他有钱了,有能力了,想要“富养”当年对我的亏欠。
可是明明我就在这里。
为什么要把我磋磨在日复一日的冷淡中,找过去的姜满。
我看着报销单出神时,录音棚的门开了。
顾淮和陈小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。
看到我站在外面,顾淮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小满?你怎么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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