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从画展回来的当晚,我的病情突然恶化。
凌晨三点,我在窒息中惊醒,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。
白泽源睡得很沉,眉头却紧紧皱着,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我想叫他,却只能发出微弱的
“嗬嗬”
声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疲惫的脸上。
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,突然想起外婆去世那天,他也是这样守在我床边,一夜之间就长出了白头发。
“泽……
源……”
我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发出一点清晰的声音。
他猛地惊醒,摸到我冰凉的手时,整个人都弹了起来:“悠悠?你怎么了?我叫医生!”
他按下呼叫铃的手在发抖,护士和医生很快就来了。病房里亮起刺眼的灯光,各种仪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一场混乱的交响曲。
“病人呼吸衰竭,准备插管!”
医生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,模糊不清。
我摇摇头,用力抓住白泽源的手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别……”
我用气声说,眼睛死死盯着他,“听……
我……”
医生还在劝说,白泽源却突然蹲下来,在我耳边说:“好,我听你的。你想说什么?”
我看向窗外,月亮正圆,“桂……
花……
糕……”
“我明天就去买,买老字号最大的那盒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“你再等等,等你好点,我们一起去老房子,像小时候那样,坐在桂花树下分着吃。”
我点点头,感觉力气正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。视野开始模糊,白泽源的脸渐渐和十五岁那年的少年重合,他举着桂花枝,笑着说:“悠悠,快过来,这枝最大!”
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时,我看见白泽源的嘴唇在动,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。月光落在我的睫毛上,像盖了层薄薄的雪。
原来死亡并不可怕。
就像画完一幅画,轻轻放下画笔的那一刻,平静,且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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