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(番外)
白悠悠去世后的第三年,白泽源站在卢浮宫的展厅里,看着那幅被放大的《冬日墓园》。
银灰色的月亮下,两座墓碑紧紧依偎,白玫瑰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解说牌上写着:“这幅画用最温柔的笔触,描绘了死亡的另一种形态——不是终结,而是重逢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渐冻症研究中心发来的消息:“白先生,您捐赠的‘悠悠基金’已成功资助第一例干细胞移植手术,患者目前状况良好。”
他抬头看向窗外,巴黎的天空很蓝,像悠悠画过的最高处的那片天。
口袋里的录音笔突然响起微弱的电流声,那是悠悠去世前录下的最后一段话,断断续续的,夹杂着仪器的滴答声:
“泽源舅舅……
桂花糕……
凉了……
但月亮……
很圆……”
白泽源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终于明白,那天在病房里,她想说的不是桂花糕,也不是月亮。
她想说的是——
我不怪你了。
真的,不怪了。
师妹后来在整理悠悠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。钥匙藏在《冬日墓园》的画框里,是一枚用桂花枝雕刻的小小的钥匙。
盒子里有三样东西:一张泛黄的器官捐献登记表,上面的签名歪歪扭扭,显然是用尽全力写的;一本厚厚的画册,最后一页画着两个依偎在墓碑旁的小人,旁边写着
“生生世世”;还有半块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桂花糕,已经硬得像石头。
画册的扉页上,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
“如果有来生,我想做外婆院子里的桂花树,这样就能永远看着你了。”
师妹把这些东西交给白泽源时,他正在老房子的地窖里挖外婆酿的桂花酒。
泥土翻开的那一刻,浓郁的酒香混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,像穿越了时光的拥抱。
他把酒坛抱出来,放在桂花树下,倒了两杯酒。
一杯洒在地上,算是敬悠悠;一杯自己喝了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尝不出半点滋味。
风吹过桂花树,金黄的花瓣落了满身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
白泽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,轻声说:“悠悠,桂花酒开封了。”
“你看,月亮很圆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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